叶浅予(1907-1995),原名叶纶绮,浙江桐庐人。父亲爱好书画,母亲擅长刺绣,姑父是本县有名的书法家。叶浅予受家庭影响从小喜爱美术。1922年入杭州盐务中学,画水彩写生画,并临摹粗笔山水画。1926年到上海,画时装设计、舞台美术布景。1928年与张光宇等创办中国美术刊行社,创刊《上海漫画》周报,任编辑。开始创作长篇漫画《王先生》,在《上海漫画》、《晨报》发表,长达7年之久,作品以幽默的构思、犀利的笔锋针砭时弊、鞭挞丑恶,几乎家喻户晓。3年后,张光宇、邵洵美创办时代图书公司,叶浅予为《时代画报》主编,同时为《图画晨报》创作《王先生别传》。1936年去南京,为《朝报》创作另一连环漫画《小陈留京外史》,并出版《旅行速写》、《浅予速写集》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1939年赴中国香港经办《今日中国》。次年辞去该刊编务,作《战时重庆》组画及叙事漫画《逃出香港》。从此时起,叶浅予就由漫画转向中国画。根据速写加工,进行中国人物画创作,逐渐形成笔墨爽利、造型夸张,富于装饰感的画风。
1942年深入苗族地区,创作了大量反映西南少数民族风土人情的画幅。1943年以战地记者身份赴印度,访问中印训练营兰伽营地、国际大学和佛教圣地婆提伽耶,并画有大量舞蹈形象和印度风光写生作品。归国后举办《旅印画展》。1945年向张大千学习传统绘画,并为张大千作漫画肖像。1946年应邀赴美访问,在纽约、波士顿等地举办个人画展。1947年应徐悲鸿邀请,在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任教。1948年创作连载漫画《天堂记》,其漫画线条简明、造型夸张、构思幽默、讽刺辛辣,开创了中国现代漫画史的新篇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新中国成立后,叶浅予参加第一届全国文代会,当选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。20世纪五六十年代,是叶浅予艺术创作的鼎盛期。这时他精力充沛,欣逢盛世,全国性的建设热潮,丰富的生活积累,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,许多代表作都产生在这一阶段。如:中国画《中华民族大团结》、《夏天》、《头等羊毛》、《北平解放》、小说《子夜》的插图,还有一大批舞蹈人物画,都是难得的经典之作,在当时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。
1951年创作《中华民族大团结》,庆祝全国解放。1954年,任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主任,逐步创立了以白描为造型基础,“临摹、写生、创作”三结合,“传统、生活、创造”三位一体的现代中国画教学体系。 1961年创作大量画舞的作品,其中重要作品有《印度鼓手》、《婆罗多舞》等。1980年将补发的3万元工资捐赠给中央美院中国画系作为奖学金。1981年任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,创作《长安怀古》组画。1982年完成山水画巨作《富春山居新图》,献给家乡。1987年暂时封笔,撰写《艺术历程回忆录》。1990年上海举办个人画展,同年完成《富春人物画谱》100幅。1995年5月8日因病长逝于北京,享年88岁。
速写在叶浅予的艺术生涯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。叶浅予不是科班出身,早年自学绘画。速写不仅成为连结创作与生活的桥梁,为创作提供丰富的素材,常年不懈、大量的速写实践,还练就了过硬的造型能力。综观叶浅予一生,在中国画人物画创作上致力最勤,为衰落的人物画贴近现实生活反映时代作出了突出的贡献。可惜这种旺盛的创作势头,不久即因文革开始而中断。叶浅予身陷囹圄,面壁、封笔十年之久。这无法弥补的损失也是美术事业的不幸。待到冤案昭雪、焕发第二次创作热情,先生已是白发苍苍、年逾古稀的老人。
叶浅予本性耿直,虽历尽磨难,仍遇事直言不讳,一身正气。晚年撰写数十万字的回忆录,秉笔直书,心胸坦荡,疾恶如仇。在老先生中能这样处世的诚属少见。1990年起,先生不顾80多岁高龄,三次发起组织叶浅予师生艺术行路团,南揽富春,北走齐鲁,西赴湘鄂,带领学生深入生活,观察社会,谈艺创作,言传身教,了无倦意。
叶浅予先生在他的画展自序中说:“我对生活的态度是‘知足长乐’四个字,对艺术的信念是‘自强不息’四个字”,这或可以使我们对他的一生有所理解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叶浅予的爱情与婚姻(自述)
第一次婚姻
我23岁时,进画报出版界画起了漫画。父母一心想抱孙子,不经我同意便在桐庐老家给我定了一门亲,来信逼我回去成亲。1930年冬季,我回乡完婚。婚礼完全按古法进行。直忙了七八天才把婚事办完。婚后,我原准备把新娘罗彩云留在家里侍奉公婆,哪知她坚决不干,非跟我去上海不可。第二年春天,罗彩云怀了孕,我送她回浙江老家分娩。她生了个儿子。第四年又生了个女儿,小名明明。这期间,罗彩云除了逛大街以外,整天泡在麻将桌上,我和罗彩云越来越谈不到一块儿,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。
就在我最苦恼的时候,女画家梁白波闯进了我的生活。罗彩云很快就发现了我和白波的私情,有如缉私巡警一般,随时追踪袭击我们。我脑子里有封建意识,觉得罗彩云为叶家生儿育女,我不能太对她不起。因此,我采取妥协态度,形成了一种两个人都很难熬的局面。
1946年我把女儿明明接出来寄养在张乐平家,明明后来进了舞蹈学校,继承了后母的事业。儿子申成家后便把母亲接来同住。经儿子劝导,罗彩云和我办了离婚手续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我被打成牛鬼蛇神,进了监狱。罗彩云受我牵连,也遭了不少罪,生活直一直由儿子赡养。1975年我从监狱出来,女儿才告诉我说,她母亲已在几年前吞服了过量的安眠药而离开了人间。
第二次爱情
我和梁白波结识,是在1935年初。梁白波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一家女子公寓中。她以前在新华艺专和西湖艺专学过油画,后来去菲律宾的一所华侨中学教美术,这时才从菲律宾回国,向画报投稿,试着靠拿稿费过日子。我俩一见钟情,相逢恨晚,彼此都感到是天作地设的一双,谁也无法抗拒。白波自然知我有妻子儿女,但她不在乎,这就是30年代的浪漫主义。这一年春天,我和白波应津浦铁路局激请,参加了卫生宣传列车活动,我和白波在金鱼胡同一家公寓住了下来。白天游故宫、天坛、颐和园……晚上看京剧名角儿演出。我被罗家父女“押”回上海。离婚不成,后来由一位律师朋友出面,同罗彩云达成了分居协议。我保证按月向她提供赡养费,她则同意与我分居。
1938年的夏季,我到香港去监印《日寇暴行实录》一书;我很想让白波同行,想不到,她明白干脆拒绝了我。这时我才意识到,她的感情已经起了变化。武汉话别后不久,梁白波就脱离漫画群体,去追求世俗的家庭幸福。漫画界从此失去了一颗发光的慧星。
第三次感情
1940年春天,宋庆龄邀戴爱莲举办表演会,希望我在宣传方面给予支援。我如约去了。戴爱莲操一口英语,中国话根本不会说。我只好通过打手势、画图画来交流思想。大约过了半个月光景,我俩之间即由“社会人”的关系升华到“生物人”的关系,开始谈情说爱。这一年,我33岁,爱莲24岁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一周后,我和爱莲到了重庆,这期间,周恩来在化龙桥八路军办事处接见了我和爱莲。他非常诚恳地告诉我们大后方更需要我们,希望我们留在重庆工作。我觉得此话有理,便说服爱莲暂时不去延安,留下来,努力在重庆打开局面。
1949年北平解放,我和爱莲此时已回到北平,我当了美协副主席。1950年文化部又聘请爱莲当了北京舞蹈学校校长。这一年冬天,冷不防戴爱莲忽然向我提出离婚。这真是睛天霹雳,我大吃一惊,问她为什么,她说她已经爱上别人了。我问那人是谁,她是来我们家住过的一位青年舞蹈家。 1951年,我含着眼泪,与她办了离婚手续。屈指算来,从1940年到1950年,我和爱莲在一起生活了一整整10年。文革后,她先后出任中央歌剧舞剧院芭蕾舞团团长、中国舞协第一届主席、中国文联委员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舞蹈理事会副主席、中国舞蹈家协会名誉主席等职,全身心地投入到她钟爱的舞蹈事业中。
1989年3月全国政协期间,叶浅予与戴爱莲相逢于京丰宾馆。大会晚间休息时,戴爱莲在餐厅举办舞蹈晚会,叶浅予闻讯,积极参与组织,欣然为她绘制了海报(招贴),为两位男女舞者在翩翩起舞,线条洗练,生动传神,是他独特的毛笔速写。戴爱莲曾经表示后悔与叶浅予离婚,多年来叶浅予的女儿叶明明一直为叶和戴的复婚而努力。可惜叶浅予在1995年逝世。2006年戴爱莲也逝世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最后一次婚姻
30年代王人美在上海当歌舞演员时,我曾在画家丁聪家里和她见过一面,但没有交往。1955年人美41岁,我48岁;她离开前夫已经10年,我也已独居5载。经过几个月的交往,我们很简单地结了婚。婚礼当天就不太愉快。人美在她的回忆录里这样描写:“…我们想老头子老太太结婚不要声张,可不知怎么,风声还是漏出去了。朋友们纷纷送来贺礼。怎么答谢呢?叶浅予说请老朋友们聚聚餐吧。几十个人拥进四川饭店,有郭沫若、于立群、阳翰笙、吴祖光、丁聪、黄苗子、郁凤等等。叶浅予花了近200元钱。回来的路上,他告诉我,他已经破产了,因为他全部的财产也只有200元,我又好气又好笑,只好自己掏钱去买必需的日用品…”
婚后,人美从北影宿舍搬到大佛寺西街47号叶宅来住。我开始发现她思想偏狭,争强好胜,总怕别人小看她,处处摆出女主人的身份,又性格急躁,动不动就发脾气。结婚才一个月,我俩就为一点小事顶撞起来,她竟一本正经地提出要和我离婚。结婚一个月便离婚,简直荒唐!
在人美的回忆录里,给我下了这样的结论:“叶浅予是个好画家,却不是个好丈夫。他除了懂画,别的什么都不懂……有好多好多让我恼火的事……叶浅予是个过于沉浸在事业里的人,当这种人的妻子,真不容易!”1980年,为了换房的事,人美多次骑单车去房管所。5月12日她在下车时突然跌倒,当即说不出话来。急送协和医院,确诊为脑血检。治疗了一个来月,仍左身偏瘫,上下肢关节僵化。又经3个月,始能下床扶拐杖行动,便出院回家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这时大佛寺西街的叶宅已换到甘雨胡同24号,房屋相当宽敞,但这位家庭主妇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。她嫌地板破旧,嫌大门腐朽,和房管所闹个没完。与此同时、她到处托人求医,恨不得立刻把僵化了的左手左脚治好。可是,事与愿违,越性急越难治,越难治越性急,以致性情乖戾,稍不称心就破口大骂。家里的阿姨走马灯似的换了又换,邻居们窃窃私议,连居委会都出面说话。我只好忍气吞声,好言相慰,避免大吵大闹,惊动四邻。
1986年春,甘雨胡同南段拆迁,按协议规定,我搬至中国画研究院画家内暂住,人美则暂迁到北影厂招待所内。分居两处,我每周去北影探望,人美也到画院来看我,两个像走亲戚似的来往,倒也别有情趣,减少了许多矛盾。
这年12月4日,我突然接到电话。说人美在从医务所回招待所的路上突然摔倒,神志不清,现正在积水潭医院抢救。我急忙赶去,见人美双目紧闭,全身瘫痪,已不能说话。医院确诊为脑溢血,情况相当危险。中国名画家网撰文
不久,我正在全国政协开会时,忽然感到心脏隐痛。是心肌梗塞的老毛病又犯了。医生叫我躺在床上,不许动。幸亏有个好女儿明明,忙着往两边医院跑,分头照顾人美和我。
1987年4月12日晨,明明来电话说,昨晚守了妈妈一夜,到凌晨3时,妈妈呼吸停止。明明劝我不要难过,说已尽了最大努力抢救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我躺在病床上,想着这位共同生活了30多年的伴侣,不由心中黯然,只能默默地祝愿她的灵魂获得解脱。(中国名画家网撰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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