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一岁那年,祖父养了一头牛,叫我每天上山,一边牧牛,一边砍柴,顺便检点粪。祖母担忧我身体不太好,听了算命瞎子的话,说:「水星照命,孩子多灾,防防水星,就能逢凶化吉。」买了一个小铜铃,用红头绳系在我脖子上,对我说:「阿芝!好好儿的牧牛砍柴,到晚晌,我在门口等着,听到铃声由远而近,知道你们回来了,煮好了饭,跟你们一块儿吃。」我母亲又取来一块小铜牌,牌上刻着「南无阿弥陀佛」六个字,和铜铃系在一起,说:「有了这块牌,山上的豺狼虎豹,妖魔鬼怪,都不敢近身的。」可惜这个铜铃和这块铜牌,在民国初年,家乡兵乱时去失了。我刻过一方印章,自称「佩铃人」。又题过一首画牛的诗道:「星塘一带杏花风,黄犊出栏东复东,身上铃声慈母意,如今亦作听铃翁。」这都是纪念我祖母和母亲当初待我的一番苦心的。-----摘自《白石老人自述》,自古画牛之作颇多,多寓意为勤劳、耐苦、朴实之精神,若添加童子,则为乡村悠闲、童趣之作,而白石老的牧牛图,因这首诗款,就成为了思念祖母与母亲的寄托之作,诗文平仄工整,首句描绘家乡的春天景色,句尾用“风”字,更是妙绝,试想,前六字,我们仿佛看到了一片花海,只是有了视觉上的感受,这个风字,马上让我们似乎闻到了吹来的杏花香气,连嗅觉也调动了起来。可见,白石老的诗文功力之深厚!

  光褚二十五年正月,张仲扬介绍我去拜见王湘绮先生,我拿了我做的诗文,写的字,画的画,刻的印章,请他评阅。湘公说:「你画的画,刻的印章,又是一个寄禅黄先生哪!」湘公说的寄禅,是我们湘潭有名的一个和尚,俗家姓黄,是宋朝黄山谷的后裔,出家后,法名敬安,寄禅是他的法号。他也是少年寒苦,自己发愤成名,湘公把他来比我,真是抬举我了。到了十月十八日,就同了仲扬,到湘公那里,正式拜门。但我终觉得自己学问太浅,若怕人家说我拜入王门,是想抬高身分,所以在人面前,不敢把湘绮师挂在嘴边。不过我心里头,对湘绮师是感佩得五体投地的。仲扬又对我说:「湘绮师评你的文,倒还像个样子,诗却成了红楼梦里呆霸王薛蟠的一体了。」这句话真是说着我的毛病了。我做的诗,完全写我心头里要说的话,没有在字面上修饰过,自己看来,也有点呆霸王那样的味儿哪!-----摘自《白石老人自述》
,王湘绮先生对白石老的批评,确是中肯,时年已是三十七岁的齐白石,方能知耻而后勇,勤学诗文,多读宋人诗,喜爱宋诗轻朗闲淡,和其性情相近,才有了后来诗文上的成就。一九二三年,《借山吟馆诗章》刊行,一九三三年,《白石诗草》八卷刊行,白石老诗文不求藻饰,自主灵性,尤其反对摹仿他人,搔首弄姿,每每题画落款,别处新意,自作诗文,使画作品格更胜一筹。

  (文/抱朴斋主 丙戌年初春)

  左图《蒲葵莲蓬》 款识:闺房难扫娇妖态,识字自饶名士风,记得板塘西畔见,蒲葵席地剥莲蓬。

  右图《毕卓盗酒》 图中留发髻,蓄长须,蜷蛐昏醉的人叫毕卓,毕卓字茂世。东晋吏部郎。因常饮常醉,每每饮酒皆耽误公务,被解职归田。然而,不思悔改的毕卓仍然是我行我素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一次邻家酒熟,毕卓闻之酒香,按捺不住酒的诱惑,便偷之畅饮,而后醉倒于瓮间,一时传为笑谈。至今民间仍有“瓮边醉倒毕吏部,马上扶归李太白”的劝酒对联。他后来当上了行止秉正、统帅有方的温峤将军的平南长史,协助温峤做了很多有益之事,直到死去。

  齐白石大师多次画过毕卓醉酒图,对毕卓的形象赋予了新意。认为毕卓是因为不肯贪赃枉法,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,以致于落得无钱买酒的地步,是一位清廉之官。于是,齐白石在画中落款到:“宰相归田,囊中无钱,宁肯为盗,不肯伤廉。”

1 | 2 | 3 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页次:1/3页

 
Copyright© 2006,2007 ZGMHJ.COM Inc. All Rights Reserved.
画家群39226848
主办暨艺术指导:晋州市书画院  京ICP备 已报 号
mailto:wangzhaozhao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