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是个出大画家的地方,齐白石、黄永玉,都是震动画坛的大人物。为什么湖南会出这样的大画家?想想自太平天国造反以来的近现代政治、军事上的风云人物,我们就会毫不迟疑地认为,那无疑就是自宋代岳麓书院建院以来形成的的“湘学”文脉滋养了三湘大地上的人们的人文心灵。
苏高宇,湖南土家族人氏。在他心灵中,有三湘文化文脉长期辐射影响下形成的深浑、遒媚而细腻的文化内养,但他身上也有土家族文化的“蛮”气。他写得一手好文章,也是个敏感且爱冲动的好诗人。不过,归根结底,他还是一个好画家。高宇的画,笔墨灿烂华滋,造型奔放中见灵捷生动,用笔大气磅礴,其形式美感极强。这是他深谙中国画画法与中国人的文化精神密切相关所使然。所以,看高宇的画,就犹如在听一阙清雄、委婉的乐章,总是能够令人心潮澎湃。
高宇是当代花鸟画坛巨擘郭石夫先生的高足。郭先生自幼生长在北京南城人文荟萃的大宅门,他耳濡目染,心中蕴涵了许许多多传统文化中的最精华的文化精神。高宇从郭先生游学,把湖湘文化与京城文化融会贯通,这就使得他的见识非同一般。人言涉浅水者识鱼虾,入深海者见蛟龙。此即中国古人所谓“深识则高,浅识则下”。于是,正是由于高宇见识非同一般,所以才使他的绘画能够达到“明其天章,知古识变”的高度。
如上所述,苏高宇自幼即长期受三湘文化滋养,而作为“湘学”文脉的三湘文化的核心,第一是“实事求是”,第二,就是“格物致知”。这第一与第二,其实是一回事。它们表现在高宇绘画的审美意识中,就是“观物以类情,观我以通德”。高宇的画作,运笔稳重、劲健、灵活,往往介于“写形”与“写意”之间。前者与“实事求是”有关,他的画有“形”,画得实实在在,绝不欺世盗名;而后者,则与“格物致知”有关,所以他的画,能够以蕴涵“德”的笔墨、章法之“神”,感动人的心灵。
高宇是个好诗人,所以他能够让画面以诗情洋溢而独树一帜。他画的花卉,墨韵明净,众叶媚悦花萼,色墨极为灵动、酣畅、淋漓,且华滋雨润,悦性弄情,令人展卷即不忍释手。一言以蔽之,高宇的画作虽以写意为工,画面挥洒自如,但笔墨、造型却又极为生动悦目,所以他的画,展卷立即就能令我们动容,而挂出来,则也能立即令满堂动色。
唐 张怀瓘论书法云:“夫翰墨与文章至妙者,皆有深意,以见其志”,又论书法云:“玄妙之意,出于物类之表,幽深之理,伏于杳冥之间”,自古书画相通,我们看高宇的画,其画面上的题款,便是翰墨文章皆有深意,以见其志;而画中意象,则已然显现出“言不尽意”,要通过
“立象以尽意”这一中国艺术文化中的特殊手法,来表达画家诗心与识见了。
高宇擅画兰、竹、菊、梅、荷,也擅画牡丹、玉簪、梨花,这些自然界的生灵,他都把它们画得若坐若行,若飞若动,若往若来,若卧若起,有若愁若喜状之,更重要的是,在造型传神以及章法布势中,高宇的画能够取其“不齐”,然而,他的画,“不齐”之中,流通照应,则又必有大齐者存焉。古人说:“文可观识”,画也是一样的。画家识有高下,深识则高,浅识则下。高宇的画,具有识深、象深、情深、趣深、意深、境深等等特征,所以他的画,堪称上乘佳作。
总之,高宇的画,简洁清润,笔墨稳中求放,表现出了中国文人所特有的雅致深情,且能自立门户,相信不久的将来,他一定能成为独辟蹊径的大手笔。
2006年3月10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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