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中国画之修为也,内文外美,一在意象一在笔墨,亏一而不为功。一味讲究笔墨,为笔墨而笔墨,则画失其魂矣;讲究意象与内涵,其旨也然,而若无形式语言之锤炼,则意象与内涵失所凭藉,故已然之旨也不然矣。因是以言,中国写意画堪称内外双修之艺也。然以此视时下之中国画坛,内外双修者鲜,一味外求者多,甚或外求亦仅在形式而无笔墨矣。
湘人高宇,天资聪慧,好学敏求,南人北相,生长于文武名人辈出之湘西,其少时耳濡目染者皆文风武习也,每言及沈从文、齐白石、杜心武则其自豪不待言。而高宇之北上游学于京城,入北京画院,师从名家郭石夫深造,进而大开眼界,艺术视野益阔,于是,脱胎换骨矣。
高宇之作写意花鸟,沿近代传统一脉而来,其师法吴缶翁、齐白石、李苦禅之迹,而体格多在乃师郭石夫。然高宇之可贵在于,他能入师门复能出师门,逐渐自成面貌。其所作梅、兰、竹、菊、荷诸君子花,气象明朗,构图大方,笔墨精详,字画相映,令人过目难忘。相较于一些浅解写意画者,高宇能直接法脉、直泻性灵,笔笔如写,画法全从书法出,故而画中有气、有骨、有血、有肉,不落空泛平庸。
依我所知,当世画人爱读书而能有甚解独见者不多,而高宇则广览且有心得于胸,故其为文洋洋洒洒而体脉婉转,顿挫开合间每多个识妙语,旁参博引而不掉书袋,直抒己见而不乏幽默稽语,读之而觉其学养渊雅也。有其文而有斯画,有大斯文而后有大方之作,我以为其必然者耶!
高宇之书法、之文章、之为人、之交游皆为其画之养份。因养份深广,而使其画作磅礴。其近年之作,努力突破门囿,恰值建构与拆解之过程。以其品学、以其勤奋、以其灵慧、以其眼界,正可拭目以待其大成也。
高宇近年不耻下问,每来交往。值其大集即将付梓,索序于我,草此数言,谨表贺忱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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